2004/12/14 | 向薛大姑娘看齐
类别(红袖添香) | 评论(1) | 阅读(128) | 发表于 09:51
这本是一句玩笑话。
那一日,同学到我的单身宿舍玩,不算小的房内,空空的。唯一床一桌一椅一柜耳。同学忍不住笑话我,说我什么时候改了林妹妹的心性,而向薛大姑娘看齐了。把个宿舍弄得雪洞一般。
当时只是笑,事后细想,竟觉得学得像薛大姑娘并没有什么,甚至对我来说,或者是件好事也未可知。

记得,早些时候和小六在QQ上聊起,我告诉她,我要学得沉静些。她说,你已经够静了,再沉,就得沉默了。
笑,话不多,不代表我的心就足够得静了。
我知道我是一个永远难做到心口一致的人,我不说话,心间流转的话语何止万千。我努力做个叫人人都觉得懂事乖巧的姑娘,努力符合一切的规范和准则,却都像小人鱼般每一步都如走在刀尖上一样疼痛。
似乎所有女孩子都会经历过这么一段路程,仿佛只是在一夜之间,昨天那个痴情痴性的女孩子就突然不见了,“成熟”来得快而凶猛。
而我却不同,仍记得朋友在信里对我所说:
“这几年,我们一同走过,如今再细看你几年来所写,是在成长,在告别天真,只是每向前一步,好像都很难,好像随时都会跌倒,随时都会伤得很重,这一路,我看得辛苦亦心疼,其实,有时,若能学得淡漠些更好,没有大喜亦不会有大悲。”

少年时读红楼,只喜欢真性真情的林妹妹,爱其灵秀,慕其才情,怜其命薄;却对薛大姑娘不置一词,其实心底多少是有些不以其为然。如今再看,突然觉得对薛姑娘竟是误读得多了。

红楼梦中有一回写到,众姐妹聚在怡红院和宝玉吃酒行令,宝钗掣到签正是牡丹,所谓“淡极始知花更妍”,“恁是无情也动人”,这就是牡丹。
牡丹本该是最为国色天香,花中魁首,却被好事之徒冠以富贵功名之俗名,好好的女儿之花,却沾了世俗男子的恶臭。
大周朝某年冬天,百花俱歇,则天皇帝兴游上苑,突发奇想,令百花俱发,独牡丹未按旨怒放, 女五大怒,差点炮烙牡丹,试问这样的牡丹,如何能和富贵功名挂上勾?又问,天底下,哪个人能在如此怠慢圣意之后,依然能得到世人爱护?唯牡丹而已。

曹雪芹是为了什么而写了这一部满纸荒唐,满腔辛酸的《红楼梦》?各家有各家的看法,成年人读书,多少有些功利,往往,从书里看到的是自己。其实,试着用少年心去看,只是为之哭,为之笑,且不论什么是美什么丑,是不是更直接一些呢?

所以,我一直认为,雪芹先生作红楼,只是想为天下女儿立传,只是想写天下女儿之悲喜,如此而已。他笔下的女子,轻颦浅笑,无一不美,为什么,还会有什么善与恶之分,还要泾渭分明地划个楚河汉界?

再读宝钗,我所看到的只是一个可怜而无奈的女子。她有她的美丽高贵,她终究是一个在顺境中长大的孩子,她的诗词中尽是:“好风凭借力,送我入青云”这样权势里的高贵,眉眼里尽是自在和轻松,毕竟她所生活的环境造就她的个性,我们不能因为她的圆融处事,不能因为她不会悲花泣秋而非难与她,各人皆有各人的命数罢了。

说她可怜,说她无奈,乃是因为她亦如别的女子一般,恍若水面浮萍,就算是豪门娇女,命运并不会有什么改变。
看《金枝玉孽》的时候,记得有一幕,福雅曾对尔淳说:“身为女子,紫禁城之内和紫禁之外并不会有什么不同,一样的相夫教子,所不同的只是这个人是不是你的所爱。”而可悲的是,那时的女子竟没有爱的权利,或者说爱了也只能摆在心底罢了。
宝钗也许要比她们幸福些,至多至少,她嫁的是宝玉,至多至少,宝玉对她并非全然无心。好多人说,她只是得了婚姻的坟墓罢了,不过比起多少情场的孤魂野鬼,我倒宁要一座安稳的坟墓,本只是一个小小世俗女子,何苦学那些惊世骇俗之举?
况且,依其个性来看,就算如此,她也依旧不会改其心志,或者对她而言,守着自己所爱之人亦是一种幸福,而他的心到底是在谁身上,到底有几分在她身上,这倒在次了。这便是我所欣赏的性格,命运有时并不怎么公平,只在你如何看待,是怨天尤人,或是坦然处之,微笑面对?
突然想到木兰,她的为人处世之道,其实有的时候也与薛姑娘颇有些相似,虽然她所嫁并不是她心底最爱,但生活只能靠自己走,而她的洒脱,大度,圆融,淡泊终令其走出一片幸福。
从这一点看,有时,学学薛大姑娘也不错。

0

评论Comments

日志分类
首页[151]
且听风吟[92]
红袖添香[22]
紫陌红尘[28]
青青子衿[9]